故乡的小河

　　童年的小河，还有哪一块石头、哪一处流水、哪一片草地我们没有去过呢？

　　小河有宽阔的河床和高高的堤岸，河床布满千年万年冲刷砥砺得圆润光滑的鹅卵石，这大概是她所以叫“石河”的缘由了。

　　初夏的凉风沉吟在两岸碧绿繁密的槐林里，清亮的阳光倾泄在光洁的铺满鹅卵石的河滩上，河水齐着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潺潺东流，日夜不息地唱着一首古老而欢快的歌谣。

　　母亲在河边洗衣，河水泛起一圈儿一圈儿的波纹，洗好的衣服就晾在背后鹅卵石的河滩上。河滩平坦宽阔，石缝里经常看到一丛丛蓝色的野菊花，我们在河边追赶腾飞如箭的土色的蚱蜢。

　　河边生长着一片片野菜野草，我们几乎每天都要提一只篮子，在那里采养猪养兔的野菜，篮子里的野菜装满了，我们便到河里捉起小鱼来。

　　河水在转弯的地方有一处水深的河湾，湾底是平缓而柔软的细沙，那是孩子们的天然浴场，整个夏天那里常常有十几个脑袋在清凌凌的水面涌动，清脆的欢笑传到很远。岸边一块探向河心的巨石是天然的跳水台，孩子们光溜溜地攀上去，站到最高处纵身一跳，在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落入静静的河水，宛然投向母亲的温柔的怀抱。许久，溅起的水花平静了，从远处露出圆圆的脑袋。

　　南岸山上密密层层的果园，高大的果树缀满鲜红的苹果、金色的梨，浓郁的果香飘满山坡。沙滩上的西瓜和银瓜已经成熟，沁人心脾的瓜香像小河的流水一样在空气里流动漫溢。陡峭的悬崖上长着一丛野枣树，人羊难及，得以繁盛茂密，玛瑙一样的野果儿在风中闪烁，孩子们攀着业已风化的岩石悬在峭壁上采摘，谁家父母见了不会惊个半死！

　　当河岸金色的槐叶在秋风中飘落，那陡峭的土坡便铺了黄灿灿的一片，早起的女人冒着寒霜背了篓子带了筢子来扫落叶了，在小河宁静的清晨，远远地就能听见扫帚的声音。雨后的果园里落下梨叶，在深秋里变得火红，它长长地柄儿，密密的齿儿，尖尖的稍儿，正像一团火炬，在我幼年的心底燃烧。直到今天我再没有见到过比那更美更让人心动的红叶。

　　小河在我心灵的深处，不分昼夜潺潺淙淙地弹奏着令人心醉的乐曲，离开故乡的日子里，小河时常流在我梦的边缘，每每令我在欢快的笑声里惊醒。每当回到故乡，最欣喜的就是去看一看小河，看一看童年的悠长岁月。

　　作者：马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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