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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简史-第十章浩劫重生（四）

时间: 2021-04-24 14:55:47 | 作者：爱肤宝 | 来源: 喜蛋文章网 | 编辑: admin | 阅读: 103次

人性简史-第十章浩劫重生（四）

第二节 动荡与救亡

19世纪到20世纪中，在世界处于大动荡、大变革的关键时期，僵化保守、封闭落后的中国则在西方发达国家的对外殖民扩张中，被迫裹挟进了世界革命与战争浪潮的历史洪流之中，陷入了被动挨打、四分五裂、内忧外患的境地。这一时期，中国救亡图存的革命力量生生不息，从太平天国冲击僵化腐朽的清王朝，到国民党结束“家天下”的千年帝制，再到共产党创立新中国，近代中国的历史既是一部屈辱史、血泪史，也是一部自我革命的觉醒史、救亡史。

1.太平天国

清朝晚期，因文字狱造成的思想僵化、极权堕落造成的政治腐败，鸦片贸易横行造成的国力衰退，特别是军事腐败造成的战力下降及防务废弛，使得当时的中国，这个自诩为“天朝上国”的庞然大物，实际上已是败絮其中、不堪一击。1840年，中英鸦片战争，满清政府一败涂地，被迫签订不平等的《南京条约》。1856年，第二次鸦片战争，法国、俄国等侵略者接踵而来，纷纷抢食肥肉。

面对外敌入侵以及底层百姓的水深火热，以慈禧太后为首的晚清朝廷却是“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不断的割地赔款，以致生灵涂炭、烽烟四起，很快形成了华北捻乱，华中华南太平天国运动以及云南回变等农民起义。其中，洪秀全领导的太平天国运动影响最大。

早在1843年，洪秀全便和冯云山等创立拜上帝会，在广西一带传教，秘密进行反清活动。1850年夏，洪秀全发布总动员令，号召各地拜上帝会信众到广西桂平的金田村“团营”。1851年1月11日，洪秀全集2万余人在金田村正式宣布起义，建号太平天国，并产生了杨秀清、冯云山、萧朝贵、韦昌辉、石达开等一批领导骨干。

永安建制。5月，清廷闻讯后，迅速从各地调集兵力进行“围剿”。洪秀全下诏，要求信众团结一致，命令杨秀清负责军事指挥，经过一系列整顿，太平军的战斗力大为加强。8月，冯云山、萧朝贵等率领太平军在广西平南官村一带，乘清军立足未稳之际，突袭劫营，大获全胜，缴获大批物资，取得自金田起义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向荣部全军崩溃，只得收拾残兵，退入平南县城。9月下旬，遭清军围堵的太平军再次突围，北上攻占广西永安，这是自金田起义以来太平天国占领的第一座城市。在永安，太平天国进行了一系列的军政整顿和建设，主要包括整顿军纪、分封诸王、颁行《天历》、规定礼制等，史称“永安建制”。

在永安建制前，冯云山、萧朝贵曾先后成为拜上帝会中仅次于洪秀全的二号人物。1847年7月，冯云山被捕后，萧朝贵、杨秀清便凭借自身才能，分别以天兄、天父附体的伎俩，接手了冯云山被捕后遗留下来的权力空间，成为拜上帝会中仅次于洪秀全的二、三号人物。在此期间，杨秀清因病暂时退出了核心权力的争夺，而萧朝贵则屡屡以天兄下凡传言，推行高压政策，节制其他诸王。据统计，从1848年9月天兄第一次下凡传言至1851年8月初，在短短不足三年的时间里，萧朝贵就被天兄附体传言120多次，力压代天父传言的杨秀清，形成了举凡上帝会的人事变动、洪秀全行踪及家属安置、会众思想教育及奖惩、军师人选、私人生活、扯旗与称王时间、中枢决策、金田团营等关键事务“俱决于天兄”，史称“萧朝贵时代”。

1851年3月，洪秀全在武宣东乡称天王，并分封五军主将。太平天国定本日为“登极节”。洪秀全以杨秀清为左辅正军师，领中军主将；以萧朝贵为右弼正军师，领前军主将；以冯云山为前导副军师，领后军主将；以韦昌辉为后护又副军师，领右军主将；以石达开领左军主将，确定了太平天国前期军师和五军主将制度。此时，萧朝贵掌控太平天国的政教权力，而杨秀清则军事更优，两人处于相对平衡时期。

10月，清军集结了4万多人分三路进攻太平军各营地，清军猛将广州副都统乌兰泰，猛攻永州外围防线的要点水窦村。萧朝贵出城督战，不幸身受重伤。七天后，洪秀全突然在永安颁布诏旨，册封五王：左辅正军师杨秀清为东王，右弼又正军师萧朝贵为西王，前导副军师冯云山为南王，后护又副军师韦昌辉为北王，达胞弟石达开为翼王，羽翼天朝。“以上各王，俱受东王节制”。从此以后，“天兄”萧朝贵便长期缄默，不再参与太平天国的核心事务。因为这场事故，使得原本平起平坐的杨秀清、萧朝贵两人泾渭立分，形成了杨秀清以东王身份节制诸王的一人独大局面。

在永安建制期间，太平天国还确立了官制，其官级是军师，丞相、检点、指挥、将军、总制、监军、军帅、师帅、旅帅、卒长和两司马，共分12级。又封秦日纲为天官丞相，胡以晃为春官丞相，凡有功将士都晋封官职。颁行《太平礼制》，规定了一整套严格的尊卑等级和烦琐的礼仪制度。军中高级将领称作“大人”，中级军官到兵头将尾的两司马等。这些森严的等级制度，让号称“天下多男儿，皆是兄弟之辈；天下多女子，尽是姊妹之群”的太平天国的创始信条成为一句空话。

1852年2月，太平军正式颁行中西结合的《太平天历》，废清朝纪年，以金田起义之年为太平天国辛开元年，本年为壬子二年。定一年为366天，仍以地支纪年，保留了24节气，仅对个别名称进行了修改。洪秀全还发布了多条诏令，严令全军不得私藏所获财物，一切战利品都要上交天朝圣库，违令者治罪；命太平天国将士蓄发；刊刻颁行太平天国官方文书；不得违反十款天条等等。

4月，太平军自清军防守薄弱的永安东南突围，清军在追击过程中落入了埋伏圈，乌兰泰中炮战死，损失惨重。自永安突围后，太平军北上直扑广西省城桂林，围攻33天之久，未能攻克，便掉头继续北上。5月，太平军前锋抵达广西最北端的全州城下，见城池坚固，准备绕城而过。此时，全州城头的清军却朝太平军放了一炮，导致南王冯云山身受重伤，太平军为此开始强攻全州城。6月，全州城破，太平军一反常态，屠城2天，只有少数人逃脱。

太平军继续沿水路向湖南进发，进抵全州城北的蓑衣渡，在这里遭到了有“代送灵柩江岷樵，包写挽联曾涤生”之称的清朝候补知府江忠源的奇袭。江忠源率军抢先赶到蓑衣渡，打桩堵塞河道，设置陷阱。太平军驶过蓑衣渡时，大小船只撞上木桩，挤在一起，遭到清军炮火攻击，约有1万人战死，300多艘船只被焚毁。此前已受重伤的南王冯云山，在这次袭击中伤势加重而死。

受到重创的太平军继续北上，自湘江东岸的陆路进入湖南，先后攻克永州、道州。西王萧朝贵与林凤翔、李开芳率前锋部队直抵长沙，12月萧朝贵在攻城时中炮身亡。长沙攻守战持续了81天，以太平军的撤围北上告终。长沙解围后，湖南巡抚张亮基便邀请左宗棠帮忙在地方发展团练。

天京事变。1853年1月，太平军攻下武昌，夹江东下，连克九江、安庆、芜湖，势如破竹。3月，太平军占领江南重镇江宁（南京），定为都城，改称天京。清军随即派钦差大臣向荣率万余人在天京城东建立江南大营，钦差大臣琦善率万余人在扬州外围建立江北大营，拟南北配合，伺机夺占天京。洪秀全、杨秀清决定固守天京，同时派兵北伐京师，西征长江中游。

1853年5月，天官副丞相林凤祥和地官正丞相李开芳等率领2万余人由浦口出发北伐，抵达天津后因时值隆冬，北伐军物资匮乏，便于次年2月开始突围，北伐援军还在途中也于4月遭清军围攻覆灭。1855年3月，僧格林沁攻陷连镇，林凤祥被俘，不久李开芳也被俘，北伐军全军覆没。

1853年6月，春官正丞相胡以晃、夏官副丞相赖汉英等率战船千余艘，步军2万余人，由天京溯江而上，开始西征。在攻克安庆，围攻南昌80天未下后，石达开到安庆主持西征战事，于1854年1月攻克庐州，进围武昌，分军两支向鄂北、湖南进军，于1855年1月大败湘军水师于湖口、九江，此后再败湘军于咸宁、崇阳，连占7府40余县，西征军事达到巅峰。1856年3月，因天京一直处于清军江南、江北大营的包围之中，石达开奉命率主力回救，西征结束。

1856年4月，燕王秦日纲率数万人自天京支援镇江，攻破清军江北大营，之后撤回天京。石达开率部从江西前线赶回后，太平军兵力更厚，6月攻破清军江南大营，向荣败走丹阳，不久忧愤而死。至此，天京的威胁基本解除。

永安建制后，特别是南王冯云山、西王萧朝贵相继战死后，太平天国的权力更加集中在东王杨秀清身上。天王洪秀全虽然名义上仍在各王之上，但实际权力已由东王杨秀清掌控。定都天京后，大权在握的东王更加骄横跋扈，与其他诸王的关系也日趋紧张。北王韦昌辉曾因下属犯错而被东王下令杖打，他的亲戚因为跟东王的亲戚发生财产争执，在东王的压制下，北王被迫将亲戚五马分尸。翼王石达开的岳父因公事开罪东王，也被杖刑三百，革去爵位及降职，还牵连燕王秦日纲也被东王杖刑。甚至连天王洪秀全也多次被他假装“天父下凡”以杖刑威吓。

1856年8月，太平军攻破清军江南大营，致使向荣忧郁而死，杨秀清便趁机扩大自己的权力。某日，他又称“天父下凡”，召天王洪秀全到东王府，质问天王：“你与东王皆为我子，东王有很大功劳，何止称九千岁？”天王随即便说：“东王打江山，亦当是万岁。”东王又问“东世子岂止千岁？”洪秀全说：“东王既称万岁，世子亦当是万岁，且世代皆万岁。”天父遂大喜说：“我回天矣。”

为了孤立天王，杨秀清还以西线紧急为由，调北王韦昌辉和翼王石达开赴前线督师，天京便只剩下天王、东王等其他部众留守。在杨秀清大权独揽时，天官正丞相陈承瑢是东王府内负责向天王洪秀全传宣上达的重要人物，洪秀全和杨秀清对陈承瑢都较为信任，但私下陈承瑢对杨秀清的专横早已不满。在杨秀清向洪秀全逼封万岁并企图篡位后，陈承瑢便向天王告密，并称愿意承担扫除奸党的责任。为此，天王洪秀全密诏北王韦昌辉、翼王石达开回京，与燕王秦日纲一同铲除东王。9月，北王韦昌辉率3000精兵赶回天京，当夜在城外与燕王秦日纲会合，突袭东王府，陈承瑢里应外合，开城门接应，东王及府内数千男女被杀尽。其后，韦昌辉又以搜捕“东党”为名，在天京城内大杀异己，众多东王部属在弃械后仍被杀，最终约2万余人身首异处，天京血流成河。

十多天后，翼王石达开回到天京，进城会见北王韦昌辉，责备他滥杀无辜，两人不欢而散。韦昌辉对石达开也起杀心，石达开连夜缒城逃出城外，但自己的家属及王府部属皆被韦昌辉诛杀。石达开闻讯后，从安庆起兵讨伐韦昌辉，同时请求天王洪秀全杀北王以谢天下。由于韦昌辉的滥杀无辜，在天京以外的太平军大多支持翼王，韦昌辉在势急下攻打天王府，但最终败于效忠天王的将士及东王余众。11月初，北王韦昌辉被杀，其首级被送到安徽石达开营中验收。由于陈承瑢的里应外合，韦昌辉得以顺利袭杀东王府，之后陈承镕又参与了韦昌辉、秦日纲的屠杀扩大化行动，为此在绞杀韦昌辉后，燕王秦日纲及陈承瑢不久也被天王处死。天王还为杨秀清平反昭雪，撤销了他图谋篡位的罪名，并将他的忌日定为“东王升天节”。至此，天京事变结束。

天京事变给太平天国造成严重打击，天国信仰体系的崩溃，天国子民人心涣散，军事形势更是急转直下。北王韦昌辉死后，满朝文武都想要石达开到京辅政。由于此前杨秀清、韦昌辉的接连叛乱，天王洪秀全开始重用其兄弟以牵制石达开，导致石达开在1857年带领数万大军负气出走天京，令太平天国雪上加霜，太平天国至此由盛转衰。

关于天京事变的起因，史学界一直有“逼封万岁说”、“告密说”等不同说法。“告密说”的支持者认为，“逼封万岁说”依据的史料主要是各种私人笔记，其原始叙述无不错谬百出，更像以讹传讹的市井传闻。而“告密说”则在太平天国文书，清方文书、外国人的记载中都能找到根据，历史演进也更为合理。其中，陈承瑢是“高密说”的始作俑者，也是整个事变中的关键人物。然而，玩火者最终也葬送在烈火之中，成为事变的牺牲者。

当然，杨秀清的专横跋扈也是众所周知的，他多次利用“天父”附体折损洪秀全的权威也是事实，所以“逼封万岁说”也绝非空穴来风。从诛杨一事的事发突然但进展顺利来看，诛杀杨秀清是经过周密策划和分工的，洪秀全在事前也绝不会不知道此事，至少是经过洪秀全默许的。

天京事变使太平天国元气大伤，但由于洪秀全起用了李秀成、陈玉成等一批年轻将领，才使军事形势有所好转。1858年初，清军重建江南、江北大营，再次围攻天京，但先后都被李秀成等人率军攻破。1860年6月，两江总督曾国藩、湖北巡抚胡林翼率湘军5万余人进围天京上游的重要门户安庆，洪秀全3次调兵解围，均遭失败，次年9月安庆陷落，天京西部防线瓦解。1862年5月，陈玉成在寿州被捕遇害，之后李秀成等人的军事行动也接连受挫。1863年6月，此前负气出走的石达开所部因独立作战，数万人在四川大渡河全军覆灭。12月，李鸿章率淮军攻陷江苏大部。1864年3月，浙江巡抚左宗棠占领浙江全省，曾国荃部湘军完成了对天京的合围。6月，洪秀全病逝，幼天王洪天贵福继位。7月，湘军轰塌天京太平门城墙，天京陷落，城内太平军或战死，或自焚，无一投降，太平天国运动失败。李秀成带领幼天王突围，不久失散，之后分别被俘遇害。

太平天国运动坚持了14年，势力扩展到17省，有力打击了清朝的腐朽统治，加速了清朝的覆灭。太平天国运动实质上是一场农民起义，颁布的《天朝田亩制度》虽然脱离现实，但确定的“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的原则，以及“有田同耕，有饭同食，有衣同穿，有钱同使”的奋斗目标，无疑是千百年来激发和凝聚底层人民英勇斗志的精神迷药。即使很多人知道这是脱离人性而无法实现的，甚至大多数参与者注定都是炮灰，但仍然有无数的底层群众奋不顾身、飞蛾扑火，因为他们深知前进也许还有机会，后退可能永无翻身之日。

尽管洪秀全曾经提出要建立一个没有以强凌弱、尔虞我诈的公平世界，鼓吹凡天下男人皆兄弟、天下女子皆姊妹的平等思想，但他并没有将这些平等思想付诸实践，而是按照《太平礼制》所规定的等级来明确自己所应该享受的待遇和特权。定都天京后，洪秀全、杨秀清更是把享受和特权放在重要地位。洪秀全改两江总督府为天王府，极尽奢华，东王府也是穷极工巧。在革命尚未成功之时，太平天国的领袖们就大造王府，广选后妃，消弭于深宫之中。

太平天国运动的失败，表面上是高层争权夺利而引发的内讧，本质上是人性私欲膨胀以致失控的必然结果。当然，也是洪秀全的教会权力未能与世俗权力融为一体，而导致高层内部的持续分裂所致。洪秀全一直都只是太平天国的“精神领袖”，实际权力先后由冯云山、萧朝贵、杨秀清掌控。这种致命缺陷从一开始就存在，太平天国的覆亡也就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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