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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尽欢《火与土——火星城市构建史》 007 | 长篇科幻连载

时间: 2021-08-17 17:38:25 | 作者：未来事务管理局 | 来源: 喜蛋文章网 | 编辑: admin | 阅读: 104次

康尽欢《火与土——火星城市构建史》 007 | 长篇科幻连载

前情提要

在203x年，人类还处于宇宙开发科技的低科技时代，各大国急不可耐地推动大资本进行火星开发。各种火星开发流派的厂商、科研机构，都在争夺着火星开发战略方向的发言权。南方人黄离火和精神北方人老范决定去火星上开设陶瓷厂，虽然努力得到了市里的承认，但为了更全面迎接市里的考题，他们决定偷跑，去民间的火星模拟基地先烧一窑再说

本文首发于未来事务管理局“不存在科幻”（non-exist-SF）公众号

康尽欢 | 科幻作家，代表作品《脑内小说俱乐部》等。资深媒体人，历年来为《时尚芭莎》《新周刊》《GQ》等刊物撰文超百万字，有多部作品出版。

火与土——火星城市构建史

第七章 傻瓜男孩快乐多

全文约5500字，预计阅读时间11分钟

达尔文奖是真对那些作死的人类行为进行统计，这些作死的人类是间接在为人类整体智力提升做贡献，根据已有纪录来看，有能力荣获达尔文奖的百分之九十都是男性。虽然这不能说明男性天生更愚蠢，但是至少说明，男性天生更有行动力……——《达尔文奖统计报告》

一

都说男孩不会长大，只会越来越瓜。在火星模拟基地里拿到了超级赛亚人训练服的五个男人，无论老少，都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点。

楚烯酮是最先穿着训练服，拎着个铁锹和大水桶就溜出营地的，“穿上这个东西以后，体力充沛啊，不干点体力活，都对不起每天上万块的租金啊。”

轻飘飘的这种身体感觉，原本就和喝醉了的感觉很像，人类的身体觉得摆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后，思维也容易飘了起来。

镜像火星模拟基地原本就是民用旅游项目，所以，在景观设计上非常注意。基本来说，就是每个营地附近一定有小型山石，然后才是平原风沙地带，这样的地貌格局，加上每天必有的大风沙，就会在山石区域附近造成大量积沙。虽然基地也会定期清理，把那些沙子运到上风口，重新吹起来，但是，最近刚好还没到清理的窗口，所以，积沙很多。

楚烯酮可是老工程师了，从入住营地的时候，就站在门口观察周围的环境，看哪里适合采土，有没有建立烧窑的区域，哪里适合脱坯风干？

风吹沙肯定不是好瓷土，但是作为细沙，当作烧砖料或者陶土坯还是可以的。

这练习服是设定好了模拟三分之一下重力环境中的人体运动能力的，三分之一这个数值，听起来，简单一想，可能就是以前做一份功的力量，现在可以体现三倍的效果，但是，实际上根据运算公式的倍率效果，可不仅仅是你以前能举起十公斤，现在就能举起三十公斤的简单倍数放大。人体的许多行动，都是经过臂长和躯干长度来增加杠杆效应的，而且许多物体的启动临界点，也因为这个力量比例的改变，而得以突破。

楚烯酮在靠近山石的区域，用铁锹归拢出了一堆沙土围成一摊，然后开始往土堆的中间部分浇水，开始和泥。

楚烯酮觉得自己的体力有这外骨骼动力服的辅助，好像真的不输自己二十几岁时的劲头。忍不住考虑，如果真的去了火星，有重力降低的加持，再带上一套这种有外骨骼辅助力的工作服，那时候，体力活就根本算不上体力活儿了，带些老技工过去，也不是不可以。

楚烯酮正在这样想着，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

“楚工程师，挖坑玩土这种事儿，怎么能不喊上我们两个啊。”陈海底的声音从练习服的外置喇叭中传出来，在这个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楚烯酮整个人转回身，他这才意识到，穿着宇航服是没法靠回头来看清身后的，也许，头盔外面该像汽车一样，加装个后视镜。

陈海底和李镇远也都穿着练习服，每人扛着一把大号的洛阳铲，走了过来。

“楚工，地面上的那些浮土能好用吗？我给你挖坑取土吧，你穿着这身衣服能检查土质吗？”陈海底一边问，一边把洛阳铲插在地上，开始活动肩膀胳膊手腕。

楚烯酮看看自己宇航服的手套部分，这才想起，没法直接用手捻土来判断土质了。

“你们两个也睡不着？”

“当然睡不着啊，谁手上有新玩具，还不熬夜玩啊。我就是新买根跳绳，要是晚上到货，都得夜里去小区里面蹦一会。”陈海底就是话多。

“那我们就先做个简单的土窑吧，先拖土坯，有你们两个帮忙，这一夜应该能做一个三乘四，十二立方米左右的简单烧窑了。”

“十二立方米够吗？我听方经理说，我们的正式考试目标是要做一个一千立方米的大型空间啊。”李镇远只问关键的问题。

“那个一千立方米的瓷体建筑就不能烤简单的窑烧了，我们要先试试只作耐火砖做外墙，所以，先做个初步的烧窑，然后作出一批耐火砖，再做更大号的高温窑，层层推进，我们原本的计划，就是在这里试试完成初步烧窑，计算一下我们在没有机器设备辅助的情况下，能做到什么程度而已。”楚烯酮给两个人解释。

“行啊，那我们是多挖几个坑，你看着选土，还是说，这一片，其实土质都差不多，挖个大坑取土就行了？”

“集中挖一个大坑吧，可以做半地窑，还能省些时间……”楚烯酮开始给两个年轻小伙子安排工作。

方桂林推荐时的赞扬确实不是空谈，李镇远和陈海底这两个人干起挖土的活儿来，有模有样。很多人都以为体力活简单，其实，体力活不好干，如何操作人类的身体，利用离心力来发挥更大力量，是许多人一辈子都学不会的。体力活要干得好，也需要聪明和天分。

陈海底长得粗壮，但是使用洛阳铲提土的动作，都是非常“柔”的动作，动线清清楚楚，节奏稳定，挥铲，插土，扭转，提土，一系列动作都有一定的节奏。李镇远干活比陈海底干活还要好看，他的动作幅度更小，额外消耗的体力更低。

只不过，因为有外骨骼练习服的加持，两人平时的用力幅度，在这个时候，调整起来反而有点吃力，控制自己的力量，比干活消耗的能量还要多。

但是，真的就像方桂林所说，两个人合作非常顺手，按照楚烯酮的布置，一个三乘二的土坑，很快就挖成型了。

挖到一米多深的时候，楚烯酮喊停，“可以，这个深度可以了。我教你们做砖坯吧。”

陈海底把洛阳铲又插在地上，“这练功夫什么都好，就是没法撸胳膊挽袖子，显示不出我们工人阶级的力量大啊。”

楚烯酮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嗯，还是带着年轻人去火星吧，老家伙们，还是在家里玩小黄油游戏吧，年轻人的这份活力，才是熊熊之火啊！这两个熊孩纸，真能挖坑啊。”

二

“爸，咱们出去跑步吧！这里也没有我妈关着，大半夜的不出去浪！多可惜啊。”黄耐火真的像匹出笼野马。

黄离火其实也想出去逛逛，所以，他也是和黄耐火一样，穿着超级赛亚人练习服，

想着出去试试蹦达蹦达。

“好吧，对了，你要是不参加具体的劳动试验，你明天就别吃体验包里的重力模拟药品了。”黄离火提醒黄耐火。

“来都来了，还是体验一下吧。毕竟，要等我大学毕业才能去火星，还要十年啊。”黄耐火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不甘心。

父子两人都穿着反重力练习服，慢慢走出营地的房间。

黄耐火这时，指着前方，“咱们全力往前跑吧！看看能不能跑到地平线的尽头！”

“我肯定跑不过你啊，就算体重仿佛变轻了，但是肺活量是不会根据重力改变的啊。”黄离火早已看透了本质。

“一二，三！跑！”黄耐火可不管这些细节，对于他这个年纪的男孩来说，跑，本身就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父子两人都向着远方的地平线的方向跑了起来，黄耐火瞬间就超过了黄离火十几米的距离，越是向前跑，距离拉开的越大，越是全力以赴的跑起来，黄耐火就觉得自己时不时惊人仿佛飘了起来，那本是做梦时才有的如同飞翔的感觉，在现实中忽然想起来了。

慢慢的，黄耐火跑出去几十米，就接着惯性猛然跳起来，张开手臂模仿飞行，借着运动的惯性飘出去十几米，在快落地前，调整姿势，硬着陆，颠簸的自己全身骨骼震动，但是，又跑起来，瞬间就忘了刚才的震动之痛。

跑了一个多小时，前面的山石越来越多，脚下的沙土也越来越多，此刻，体力的消耗越来越大，疲惫感如崩塌一样淹没自己，就在某一个瞬间，忽然觉得全身脱力，再也跑不动了。

黄耐火索性就躺在了地上，隔着宇航服的头盔，望着夜空。

又过了半个小时，黄离火才追上了儿子，看见儿子躺在地上看夜空，黄离火终于放慢了脚步，他用外置喇叭和儿子喊话，“怎么样了？”

“体会到飞起来的感觉了，现在不但看到了夜空的星星，还明白了什么叫眼冒金星。”黄耐火躺在地上，开心地说。

“宇航服有内置吸管，可以补水的，你操作手腕上的控制器……”黄离火指导黄耐火如何操作，对于成长中的男孩子来说，肌肉拉伤，骨折，伤口，都不是问题，但是要注意防止脱水。

黄耐火听着指示操作，喝到了内置吸管里的运动饮料。

“爽快啊！爸，你真的只是为了能方便我上个好学校，才想要去火星的吗？还是说，你不想听我妈整天太啰嗦了？”黄耐火半开玩笑地问。

黄离火也跑累了，坐在儿子身边，“说不上来啊，主要还是为了能够得到那个择校资格，得到资格这件事，本身是对我和玄武釉的一个认可。我们这种老男人啊，到最后，还是不可避免的想要被人认可啊。如果，现在就是一个所谓的宇航时代，火星开发的时代，当个与时代大潮无关的人，虽然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多少有点不甘心吧。”黄离火也仰天望着夜空，这里的干燥空气，还真是让可视度变高了，夜空比平时看到的夜空清晰了许多。

“反倒是你，如果你大学毕业的时候，如果去火星已经变成了一件平平常常的事情，就像日常找工作一样，你会觉得遗憾吗？”

“如果真变成了那样，我肯定会遗憾，但是，人类还是别高估自己了。我记得现在图书馆里有本被大家当作笑话的书，就是《小灵通漫游未来》，当年，大家都觉得2000年，就是科幻的时代了，结果，2021年的时候，大家还是被病毒打得束手无策啊。人类啊，别太高估自己了。”

“黑科技不是那么容易出现的，我们现在也还没有次元之门和超级材料还有能和人类匹敌的智能机器人。我们是用爬行的速度去探索宇宙，就像大航海时代一样，这个，可是我上学时就玩过的游戏，我会。”

夜空下，橘红色的荒漠里，一个腰疼的父亲，和一个大腿抽筋的儿子，在聊着未来。

三

烧窑是件苦差事，从造窑开始，尤其是手工造土窑。

挖土取土只是最开始的粗糙体力活，之后的脱砖才是苦活。楚烯酮原本没有想到进度如此快，就对陈海底他们两个说，“在家里和过面吗？”

“和面的活儿倒是没做过，不过，我们学过做泥柱，和泥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李镇远回答。

“那好，这里有我带来的一桶水，你们先和泥，干一点。我回去去模件，咱们准备手工敲砖坯。这活枯燥还累，穿着这个练功夫，也不知道手腕好不好使力。”楚烯酮和两人解释。

于是，陈海底和李镇远留下和泥，楚烯酮回去取来模件和敲板。如同李镇远所说，他们和泥的技术确实很好，泥浆的干湿度恰到好处。

模件就是几块木板做成的砖型套件，咬合结构非常结实。敲砖是古法制砖的手法，在模件里面填入干泥，然后用敲板不断拍击，让泥砖的密度尽可能达到最大化。每块泥砖大概一张A4纸大小，厚度是十厘米到十五厘米之间，每块砖根据填入泥坯的质量不同，需要敲打的次数也不同。火星模拟基地这里的泥浆，是轻沙为主，土质不算上好，但是方便敲击，也能达到密度最大化。楚烯酮三个人，每人自己负责制造一百块砖，每块砖需要敲击五十下以上。

这里作为景区，其实是有室外光源的，只是隐藏的比较好，可见度非常好。原本就是预备给那些想要体验火星散步感觉的旅客准备的。

这种照明度倒也适合夜里加班干活，三个人各自忙着敲砖，偶尔说几个笑话。

楚烯酮最先说，“我跟你们说啊，陶瓷行业，就是每日不停重复的枯燥行业。要成功都谈不上成功，只能说得上兢兢业业。”

“听说，我们要能在国家级的有风暴的火星模拟基地室外烧筑一个一千立方米的陶瓷空间，才算考试合格？楚工，你觉得有把握吗？”陈海底比较好奇。

“陶瓷行业的人都知道，大件是很难一次烧成的，就是要烧个直径一米的大平盘，都是很考验功夫的。所以啊，咱们公司的陶瓷浴缸才特别受懂行的人喜欢，不过，那些陶瓷浴缸是有芯的，还不算最难的技术。黄师兄说要烧筑一个一千立方米的空间，我估计，也应该是用二次烧结的技术，先烧好，几十块两米乘以两米的厚立套片，然后互相嵌合，再内外刷一遍玄武釉改良的钢化釉，然后，再进行二次烧制……难度也很高，但是理论上还是可行的。”

“你们说得那个玄武釉有多结实啊？比水泥还结实吗？”李镇远也好奇了起来。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只知道世界的常识，我跟你们说，水泥，本身是凝胶材质，不是强度材质，强度材质是钢筋混凝土，水泥只是其中的一种成分。而且，水泥需要大工厂烧制，要是能在火星上开水泥厂了，那火星上的工业程度需要相当高才行。玄武釉是可以手工调制的化学材质，不需要什么工业基础支撑，这就是我们的优势。玄武釉配合内里陶芯的厚度，我们是觉得，可以和钢板有一比的，只不过，现实生活中用不上这种技术，普通的瓷砖，不需要那个强度。哦，对了，你们听说过司马光砸缸吧？”

“听说过啊，司马缸砸光。”陈海底总是喜欢说那些东北小品老梗。

“如果当年，司马光他们遇到的那口缸，是用玄武釉烧制的，那掉缸里那个孩子就没救了，别说用石头砸了，就是专门拿铁锤来敲，用玄武釉烧制的空缸还有可能砸破外壁，但是装了水以后，就绝对砸不破了。”楚烯酮得意的说，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三个人一边做砖坯，一边闲聊，不知不觉之间，天就亮了，每个人做了五十块左右的敲击砖。

楚烯酮抬头看看天，“今天的夜班就到这里了，咱们回去洗漱，脱了这身衣服，去好馆子好好吃一顿。”

“然后，白天睡觉，晚上再接着干？”陈海底询问。

楚烯酮想了想，“我是觉得晚上比较凉快，也不知道黄师兄是怎么想的，会不会想要考验咱们的耐热能力。吃完饭再说吧，白天正好让这些砖风干一下，具体之后详细的工作安排，等黄师兄定。”

三个人收拾工具，起身返回营地。

离营地还有十几米的时候，老范带着方桂林和黄耐火已经迎出来了，他们此时都没有穿练功服。

“你们也真是有干劲啊，刚刚落地，也不睡一觉，就熬夜干活。”老范走过去在楚烯酮胳膊上锤了一拳，然后又敲了敲陈海底的头盔。

楚烯酮说，“这每天每小时都在花公司的钱啊，不先干一下，摸摸底，心里没底，也睡不着啊。”

老范点点头，“先把工具放下，把衣服换了，咱们出去吃点好吃的，补充一下体力，明天开始，再完全按照火星工作方式生活，吃微波盒饭，干体力活。”

方桂林这时补充，“你们要是不想出去，我就点些外卖大餐送来吧，全家桶鸡肉，火锅全套，酱牛肉，想吃什么你们说。”

陈海底想了想，“那就点外卖吧，正好我们坐下来，还能说说技术上的事儿。”

这时，黄离火才一边揉着腰一边走了出来。

“烯酮，怎么样？有把握吗？”

“放心吧，师兄，有这两个大马猴在，在火星上干活，绝对不是问题。土质问题如果不行，我们就带配料去调制，我觉得在火星上烧砖这件事，百分之九十九可行。”

“那百分之一的不可行是什么？”方桂林好奇。

“不是说火星上没空气吗？我还真没学过真空烧窑的技术。”楚烯酮实话实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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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 | 康尽欢

题图 |《火星时代》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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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 康尽欢《火与土——火星城市构建史》 007 | 长篇科幻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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