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沙尘

关于北京的沙尘，回忆似乎真的有点久远了。用梦来形容固然有些俗套，但非要如此形容的话，似乎又确实有些贴切。毕竟，谁能想到，时隔多年以后，再一次体验“黄天厚土”的感觉呢？

不幸中的万幸是，疫情原因导致人人都戴着口罩出门，所以，每个人鼻子里和肺里的含尘量要比上一次这种程度的沙尘天气时少得多。

但依然让人不爽的是，口罩很快就充满了尘土的味道。曾经，我们学过的很多散文里，都写过“泥土的芳香”，甚至我们自己也经常在作文中这样写。但至少这次，我们知道沙尘和泥土是不一样的，泥土或许真的会芳香吧，但沙尘只是呛。

有的人镜头下的世界是黄的，有的人镜头下的世界是灰色的，手机不同，于是世界便呈现出略微不同的差异，但至少有一样相同，那就是，每个人所处的世界，都是能见度很低的，大概，如堕五里雾中，似乎，与如堕五里沙中，也没有什么不同吧。

能见度似乎只有五百米，曾经看得清清楚楚的楼，那一天，只剩下模糊的“倩影”，但那“倩影”却并不美好，而是更接近一种“幽魂”的感觉了。

似乎专家说，同样是严重污染，但同等程度的雾霾要比同等程度的沙尘对人体危害更大，似乎雾霾是化学攻击，沙尘是物理攻击吧？大多数人在苦中作乐的同时，大概也只能如此聊以自慰了。

如果说沙尘还有一些额外的好处的话，那就是让很多人有一次体验到了众生平等的感觉。再好的衣服，也不再华丽。再好的妆容，也没了精致的感觉。再名贵的豪车，也变得一样灰头土脸。

在北京的人，才刚刚体验了一场略带料峭的春雨，以为很快就能“盼望着，盼望着，春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但确实春风来了，春天的脚步也近了，但没想到，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它既不温暖，也不温柔，它既不清新，也不美好。它突然击碎了人们勾画了很久的幻想，让人们不仅是跌落现实，甚至跌进了十八层地狱。

人生的痛苦，往往不在于无所希望，而在于有了希望之后却迎来巨大的落差。幸好，这样的天气只有一天。用凤毛麟角来形容，或许会被认为不合适，毕竟这样的天气，又怎么可以用这么褒义的词语去赞美呢？但，就宠它一次，惯它一次吧。毕竟它已经不是时隔多日，而是时隔多年不见了。并且，我们也希望以后永远不要见到它。这样一想，这次的体验，对于我，可能不是第一次，但是对于一些才来到北京不久的人，大概也算弥足珍贵吧。

若说还有什么不幸，大概便是对于打工人来说，导致了一些迟到吧。自然会有一些比较“严格”的公司，从不会有“法外开恩”这种事，所以，扣钱这种伤心事，总难免会有一些人必须经历。

但这还不算完，口罩隔绝不了的沙尘味，到了公司之后，依然无法隔绝。那些沙尘的呛意，钻过窗户的缝隙，钻进你敏感的鼻孔里，似乎整个人都神浊气闷了——既然有神清气爽，那么，神浊气闷这个词，用一下也不该算错吧？

天气预报说中午会好转，但是并没有。中午吃完饭，也没了在楼下散步的人。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龟缩在室内，向这个鬼天气宣告投降。或许这就是大多数人的命运，不是在这里屈服，就是在那里屈服。人真的可以胜天吗？我似乎又开始怀疑了。

打工人似乎早就应该习惯了屈服的，但自以为人定胜天却被天也压迫了的时候，又不免更加委屈了。或许这就是人生吧。当你假装不去面对真相时，终究会有一些突如其来的真相，就像这场沙尘，来帮你认清现实。

所以，谁不感谢这沙尘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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