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静

　　学生下了晚自习到睡觉前20分钟，是管理的真空期，这段时间，也确实没法管理。学生和老师的一天的功课结束，都想好好放松一下，往往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晚上第二节，主任突然通知，校长开会，晚上8点以后开会，从来没有过。等我到了小会议室，环顾一周有点莫名其妙，在座的的10来个人，除了大多比较年轻，很难找出共同点。

　　坐下没多久，校长来了，前面的废话省去，简言之就是，学校纪律日下，恋爱现象严重，久之必伤风化，须下大力气整改，今晚召集起学校这些比较年轻的老师，决定于当晚放学后缉拿鸳鸯。教学楼一楼楼梯下，教学楼顶，平房宿舍，西墙的夹道，厕所后面，车棚，操场东北小树林是稽查重点，分七路人马，各科室主任负责带队，副校们负责牵头……其实以前也查过多次，安了不少路灯，亮敞了不少。

　　可再亮，也有角落，也有阴影，青春的热情丝毫不减。校长怕消息泄露，嘱咐放学前谁也不能出小会议室。校长走后，老师们说笑开了，都纳闷校长怎么魔障了一般，这么积极了？紧跟着小道消息也不径而来。

　　昨晚，校长破天荒的没回市里，高了兴，晚自习后，巡查学校秩序。走到东墙锅炉后院，就听到夹道里有男女嬉笑的声响，校长打开手机一朝，有两对男女正在谈情，他大吼一声，本想镇住，抓个典型，其中一个贼大胆拉着女孩冲开校长就要逃，校长回手正抓住女孩的校服“还跑了你了？”话还没落，另一个小子，也见样学样，从另一边插过来，校长没提防，撞了个大跟头，四个孩子迈着校长就过去了。

　　主任、副校们都很看事，见校长没走，都早早的集合在宿舍楼前，“准备查宿舍”。校长一来，就狠狠的把主任们训斥一顿，责令明天必须查出那四个学生到底是谁。

　　第二天，校长亲自到监控室查录像，一半的摄像头光线比较黑，只看清了背影，另一半已经坏掉了，又把抓安全的田主任狠狠训了一顿。田主任满心委屈，不久前，他曾向校长打过报告，说学校的监控设备应该维修了，日理万机的校长把这茬忘了。直到今天下午，还没找到那四个孩子。也有人说“主任们都知道是哪四个，只是情节重大，没敢承认。”

　　晚上放学5分钟后，校长一声令下，各组开始行动。咱单表查小树林这组，共四人，我，尹刚，李艳丽，庞主任。李艳丽站在操场入口，后补抓“逃兵”。其余三人鸦默巧静的黑影里咬了一阵耳朵，行动开始。

　　一个穿草坪绕道北面，一个顺南面跑道直杀过去，一个卡树林中央，静默了有一分钟，听声辩位，三把高亮手电瞬间打开，直照目标，同时喊着：站那儿！别动。一方有备而来，一方无防有患。一对对学生惊恐的放开搂抱，本能的拿手挡了眼睛，眩晕还没过去，就被按在地上，“蹲下，老实！”不小的收获，有五对。都让脱了鞋，扔在事先准备的袋子里。

　　这招高，一就是逃也跑不快，能逮回来。二在宿舍门口也有老师堵，见没穿鞋的一概扣下。尹刚负责把他们赶回去，庞主任和我进树林扫荡。外围没什么，照向墙角，白的耀眼的一块，庞主任眼尖赶紧扯住我，暗地里一个手势，嘴上故意高声说“小吴，没什么了，咱再到宿舍堵堵。”两人大大方方的走出去，灭了手电，其中一个脚步沉重的走了，另一个猫在一棵树的阴影下。

　　过了没几分钟“走了？”只听一声娇恐的声音从树上传下。“可吓死了！快下去，要迟到！”哐，哐两声跳下，刚跑出树林，男孩跑得快，被返回的庞主任一腿踹倒在地，“还跑了你了？小兔崽子。”女孩吓傻了，同时，我亮了手电，李静静！一直不肯相信，但事实就在眼前。

　　所有的偷情男女都被赶进办公楼一楼楼厅。东边一排男帅，西面一排女靓，都光着脚，低着头，靠墙跟站着，墙角一堆鞋。各班班主任都来了，走马灯似的瞧这看那。有的已忍不住对自班的学生发飙。

　　“你怎么这么不创人？说你什么好？”九年级二班班主任纪红气急“啪啪……”扇朱天鹤的脸。这个老油子了，脸不红不白的，还捋顺被打乱的头发，脸上一丝微笑。“朱天鹤，你他妈就一堆狗屎，撂大街上，晒干了，人都绕着走。”别的同学禁不住，乐出声来。“你今晚就给我滚蛋，见你我都恶心。”说着，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给他家打电话。

　　明亮的门厅灯下，李静静低着头，额前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在屡屡的晚风里瑟瑟发抖。任何一个初见李静静的老师，都不会觉得这个孩子怎么会是全校出名的问题学生？大大的眼睛，挺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白白的皮肤，略早发育身体，更给青春的年龄平添几份稚气。

　　你能相信，就这个平日如百灵鸟一般活泼美丽的姑娘，甚至被传言，已经被人睡过？可能吗？怎么不可能！教过她的老师们说过她最多的一句就是“这姑娘浪的厉害。”然后，就开始说那段百传不厌的“丑闻”。

　　李静静这孩子性格比较活泼，长的还俊，这样的姑娘在那里都是抢手货。七年级就被九年级的一个男孩撩上了，三天两头的找她，俩人拉嘎上了，公开在校园里散步打闹。后来，八年级的朱天鹤也看上了李静静，对她展开了猛攻。

　　朱天鹤是什么东西，全校出了名的痞子，九年级的哥哥可气急了，俩人在操场约架，都打的鼻青脸肿，双双被开回家，反省两周。从此，李静静在新晨一中成为“红颜祸水”的代名词。后来，九年级的哥哥，年后分流上了职业学校，李静静还是跟朱天鹤好上了，老师也开解过多次，可青春期的女孩有几个能听进“苦口婆心”？

　　一个人的名声要坏，不用多，一件事就够了。

　　校长昂首挺胸的环顾一周，就是没认出昨晚的叛逆之徒，气急败坏的把主任们叫过来，责令当晚必须都赶回家，现在就打电话。学生们都低着头，女孩子们都流着泪，李静静直接倒在墙上，头发盖在脸上，胸脯一起一落。

　　迫于校长的威慑，班主任们都掏出手机。我也翻出电话号码，只是迟迟没有按下去。李静静过往的种种在脑海了如一张张幻灯片，我不自觉摇着头。

　　去年教师节，一大早来上课的我，刚在办公室，李静静就来了，“老师节日快乐！”说着递上一张卡片，我先是一愣“奥，谢谢，谢谢。”打开卡片，竟然是她自己做的，一排碧绿的柳树下，站着一个高个的大人拿着课本，草地上坐着十来个小孩子，一角还趴着一只淘气的小狗，右边是几行祝福的话语。

　　我这才发现，李静静的字竟然也如此漂亮，女孩男体，优柔中带着几丝刚劲，语句也长短有序，仔细看，行间还浅浅的残余着用铅笔画的条格。一丝感动，慢慢的在我的心中扩散开来；刚升八年级，我还踹了人家，她跑回了家。

　　一个当老师的，家长送再多的东西，也换不来学生一张感恩的卡片。“无论李静静这次的错误多么严重，也不应在没有任何教育的情况下，被驱赶回家。”

　　我憋着不满把庞主任叫到一旁，“主任，刘家是离学校多远啊，这么晚了，明天再打电话，行吗？”主任不耐烦的说“你没看见咱校长正在气头上，咱别找事儿，再远也得来，谁让她闺女自己不出息，跟人钻小树林，不要脸。”

　　我一下就火了“我刚刚打了电话，她爸爸在外面打工，妈妈发烧，半夜三更让一个妇女骑着三轮来学校，万一出点事，谁负责任？”我不自觉的撒了个谎。“你只为学生想，校长问下来，怎么交代？你担着？”黑暗中，我瞪了眼“你不好交代，我自己跟校长说去。谁家没有孩子？法外还有人情呢！”说着我就要去找校长。

　　“别……”吓的主任一把拉住“事不能这么办，咱慢慢商量。”“不是，主任，你别为难，我也不是为了自个，只要校长说能担这个责任，那我再打电话就是。”一说到担责任，领导立刻害怕了。

　　主任想了一会，“这样吧，过会你瞅校长不在的空，先叫李静静回去，但明天必须回家。”我像做贼一样偷偷把李静静领到二楼“进宿舍慢点，大伙都睡了，明天我再跟你聊。”

　　第二天，我一大早把李静静叫过来。“李静静，你也看见了昨天他们都回家了。我是觉得你妈一个人在家，也太晚了，所以今早上给她打的电话。”李静静的眼泪又下来了。

　　“你啊，先别哭，也不要认为这是坏事。我跟你妈说的是你感冒发烧，回家看病。唉……你才14岁，谈恋爱这事，太早了。何况，我听九年级老师说那个男孩品行还不行，太野。你也看见了，昨晚，他爸一来，就号了他两嗓子，那小子就要跟他爸撑！学校和老师这么做也不是一点儿道理没有，我不是经常在班里说，凡事多考虑考虑自己的不是。在学校，我也尽自己所能把这事儿的影响降到最低。你回家也反思一下……”

　　正说着，李静静母亲打来电话，已赶到学校门口。我边撕假条边说“另外，为这事我撒了两次慌，再有下次，我不能再保你了。”李静静临出办公室，迟疑了一下，回头说“老师，谢谢。”

　　一个班主任不需要多无私，多原谅孩子几次，他们就很知足的。

　　早上，我的酒还没醒，头晕乎乎的。一进办公室，李艳丽如敲鼓般叨叨开了“走了一个赵明亮，滚了一个高洋，现在又出了一队鸳鸯，真是混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八年级的孩子正赶上叛逆期，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谁都不服。连狗都嫌弃。”王老师接话。

　　“我上学那会”李艳丽说“知道什么呀！？那前面有个男生在走路，自己早早的躲开，还绕着楼走。20多岁了都没谈恋爱，现在的孩子，了得吗？还不到15，就钻小树林，受得了吗？”“时代变了，我们都老了。你忘了前几年发生的那事儿了？”哈哈哈……

　　每年学校都会发生几件经典的故事，过去多少年，都会被重复，不时被老师们扒出来，聊以笑资。

　　几年前，九年级一个比较优秀的女孩，学习在头几名，长得也俊，性格也特别开朗，竟然被人搞大了肚子。算算日子就是八年级暑假的事。没把家长气死，幸亏发现得早，到医院打了！可女孩没法在学校呆了，在家也没法待，送到了远房亲戚那，据说后来上了职业学校，再没了音信。更有传言，那个女孩在那段时间里跟两个男孩好过，都还不知道“孩子他爸”是谁？

　　李艳丽叹了口气“现在孩子还挺怪！黑白配，学习好的女孩儿专找渣滓男孩；学习好的男孩还找浪货姑娘。这都是什么世道？贱坯不是！这次，死活不能让来了，你们班李静静也是，别让来了，没皮没脸的。”我只是听着，没搭话。

　　“这样的不用多，再一个，咱们两班的成绩就完了。今年真是倒霉催的，摊上这群彪子。你们李静静本事最大，跨级部作业，祸害了全校，哪个跟上她能了？你看长的那个妖，我从她身边走，一股香水味，一个学生哪来那么多事？”李艳丽见我没接茬“你怎么找个理由，也让她别来了，不然，你就等着给她打扫吧……”我趁着接电话的空，赶紧出了办公室。

　　电话，是李静静的爸爸打的，说孩子跑了！“啊？”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李静静回家后，爸爸也刚好歇班。她没说什么，家长也没问，让她歇两天，就回学校。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同村有个也当老师的，俩家还是一窝子。回家办点事正碰上了，聊起孩子，她爸这才知道姑娘在学校跟男孩钻了小树林，才被老师赶回来了家。

　　一个姑娘家还在上学做出这事，太丢人了。这让我在村里怎么抬头？回家还撒谎感冒，这不是我闺女，是冤家！

　　当时，脑袋一热，撂下铁锨，也不上大棚了，回家就稀落李静静 ，骂她“羞死祖宗……怎么不去死？”“去死就去死。”就要望墙上撞。吓的孩子他妈赶紧拉住“这是干嘛？这是干嘛？”“都是你惯的！”爸爸气走了，妈又劝了好久，才停止折腾。

　　叛逆期的孩子，她宁愿自残，也不听你的。

　　下午，大人，还忙着摘西红柿，就把她锁家里了。妈不放心，半道回来了趟，孩子已经爬墙跑了。家长的语气里还有点责怪我的意思，怎么不早点告诉俺们这事？我当时就想骂，多好的一件事，就这样被愚蠢的家长搅黄了，不管怎么样先找回孩子再说！我答应帮忙在学校问问，找找线索，家长也雇车到维西市里找着。

　　我就打听跟李静静的好朋友，看能提供什么线索，可忙了一下午也没有头绪。和家长联系了好几遍，家里发动了所有的亲戚四外寻找，还报了警，派出所得等失踪24小时后，才给立案。多么难熬的一晚上，凌晨4点，天还没亮，我收到一条短信，“李静静找到了。”我赶紧打回电话，孩子一切都好，家里的人雇了好几辆车，在市里挨个旅馆网吧找，直到半小时前才找到。

　　我叮嘱“孩子大了，总会有自己的想法，不管对不对，咱当家长的，都慢慢说，发脾气摔板凳，解决不了问题。”家长叹了口气“随她吧，我是管不了了，也不屑说她。”放下电话，我长长松了口气。

　　对于处在青春期的孩子，我对家长有句中肯的话——不会教育，少说话。

　　李静静在家呆了三天，加上周六周日，共计五天。周天下午回学校了。期间我跟苗老师取过经。听完我的诉苦，苗老师面不改色。

　　“这也没啥大不了的。我们班那个孙浩不也被抓了，我也没训他，这孩子本身就很老实，再说他那个相好我认识，挺老实一姑娘，学习也不错，这还用咱操心？这就不是个事啊！没影响学习，就是两人课下好聊聊天，有啥？孩子发育成熟越来越早，谈恋爱也来越早，社会越来越开放，中学生谈恋爱肯定也越来越普遍。”

　　她还说“我感觉咱对学生早恋有点过份紧张了，没有任何研究证明谈恋爱会影响一个孩子的学习。甚至有些孩子俩人合伙学，成绩还不错。很多案例中，就是由于家长和老师的过分干涉，导致孩子异常叛逆，适得其反。”这么恶劣的一件事，让苗老师一说，顺理成章，我瞪大了眼。

　　“但”苗老师接着说“那个叫朱天鹤是个混蛋，我听纪老师（他班主任）说了，这小子三天两头换对象，甚至公然站在餐厅门口，看见漂亮的，朝人家吹口哨。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就是啊，万一俩人搞出了事，我出丑不说，孩子不给毁了？从这方面看，李艳丽建议她最好在家呆着，也不是坏事！”

　　苗老师一瞪眼“别听她的，6班的学生看她够够的了。拿学生不当人，挣考骇的工具。等李静静回来，你好好跟她谈谈，这姑娘不是犟眼子，不至于闹出大事。告诉她“交朋友没有错，但一定把好度，一个女孩在如此好的年龄，应该留下最美好的回忆，可不能一失足成千古恨！”

　　朱天鹤那小子也快毕业了滚蛋了。”苗老师停了停，接着说“另外你们班李静静人缘不错。如果能从她嘴里说出你好，比别的同学影响要大很多；反之，她要看不上你，绝对能带领同学们造反。”“就没有法子，把这对鸳鸯，一棒子砸开？”苗老师笑了“想想，咱年轻的时候……”我也笑了。“青春叛逆期都这样，你越是叫她向东，她非往西不行。孩子大了，不能光靠棒棍的吓唬，哄着比呛着，效果好。”

　　过了两天。我把李静静找来，先安慰了一番“家长也不容易，肯定是为你好，只是方式方法有点强硬。……”又表扬了她在校的表现“虽然一开学，我批评了你，但后来我发现无论是人缘还是积极参加集体活动，你都表现很优秀……”最后说“男女孩处的来，一块谈谈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有一句话：男孩跟女孩，在我们的体制里，是不一样的，男孩哪怕后面跟着一个排，也没事；女孩不行，你得矜持。”李静静笑了。

　　“你好朋友那么多，都在一个学校。都知道某俩人，怎么怎么样了，发展到……将来万一分来，在同学圈，别人怎么看？哪个男孩会喜欢一个多么随便的女孩？……”我海南山北的煽忽了一通，李静静点点头“老师，我懂。”

　　我们都知道，老师跟学生交流最好的方式就是如朋友一般，坐下来，你来我往，倾心交流。但现实呢？老师们自以为是的涛涛而谈，学生低着头，脑袋当成羊皮鼓，“嘭嘭嘭”，受着一轮轮的言语敲击。有几个愿意把这一堆“良言忠告”装进心里？

　　老师很难蹲下身子，放下态度，其中不只代沟这么简单。在和学生平起平坐方面，我们的老师不仅没有任何经验，甚至没有这种意识，甚至我们还在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们觉得和学生交朋友，是不应该，不对的。几千年的“尊师重道”无事不刻在提醒我们，当老师要“绷着”，而不是“放开”。

　　一段时间内，李静静还是没跟朱天鹤拉倒，只是行踪更加隐蔽，朱天鹤倒不在乎，依然喜欢拉着她，在同学面前显摆，“瞧，咱的妞多俊。”李静静却时刻警惕着，生怕再被老师碰上，更多的是，这个孩子不想再让家长和老师伤心。但还是被李艳丽班里的暗探发现了，不时向她打小报告。

　　6班有几个孩子是李静静的死党，李艳丽看着就烦。“我们班好几个死闺女就好跟她一块玩，不被带坏才怪！小吴，你说你是让她来干嘛？这不是祸祸人吗？你看我们班，自从赵明亮走了，高洋滚了，一对鸳鸯拆了，多安静。”“李静静，又没犯多大的错误，其实这孩子除了有点活泼，都挺好的。”我辩解说。

　　“还好呢？她都到什么份上了？我们班孩子整天来跟我说，到了黑天，就跟朱天鹤一块，都不避人。你看她胸前那对**，肯定是被朱天鹤摸大的。”我气的，把笔一摔，嘴哆嗦着，刚要骂，往下压压火“我们班的事，你少管。”

　　李艳丽眨眨眼，依然刚声刚气的说“这不都为教学？我要不教你们班，让我说我都不说，你还急了？”我刚要还嘴，“小吴，你们学生找你，来一下。”苗雅婷喊他，我一肚子气，出去了。

　　“谁找我？”“我！你跟人家吵什么？”“你没听见她说的啥！能恶心死人。”“我怎么没听见？再难听的我都听见过。我跟李雅婷在师范是同班同学，都认识，有20年了。”“啊？是吗！”“走，快课间操了，下去聊聊，待会正好看学生做操。”

　　“我们上学那会，考师范比考大学还难，因为上了师范不仅不花钱，还包分配。李艳丽那会的成绩没得说，在系里都数一数。她就是天生要强，不比别人好就是差。在师范很出风头，还是校学生会副主席。不仅如此，她当时还处了个对象……”“真假？”

　　“我哄你？比我们高一级，师哥甭提多帅了。把我们宿舍羡慕的啊，人家要模样有模样，要学习有学习，对象还是市里的，听说家里还是当官的，你说上哪儿说理去？”“那天，她还说自个20岁前，没谈过恋爱。”“你听她的，都是自己的情理。”

　　“那，苗老师，你长的也不错，没谈个？”“去你的吧，我那会就跟傻子似的，知道个屁呀！可后来，临毕业那一年，俩人分手了，师哥和我们宿舍另一个孩子好上了，俩人毕业后，还结了婚。”“是吗？那李艳丽呢？”“唉，还能怎么样！好一顿难受呗。背地里，就骂人家，狐狸精。其实，我们宿舍那孩子，挺好的，虽然不那么优秀，但脾气温和，不像李艳丽，点火就着。”

　　“那李艳丽和人家发生关系没？”“我怎么知道？！你也忒八卦了。后来，我们毕了业，按就近原则分到了乡镇上。而师哥家里有人，跟对象都留在了市里。我说这些，你也就明白李艳丽现在为啥这样，一个人的过往经历直接决定他今天的做事态度。哪有那么多的对错？站在她那个角度，她就是对的。你跟她吵一阵子，受一肚子气，有啥用？还不如再跟李静静聊聊。”

　　“我真怕李静静把持不住。”“现在的孩子，软硬不吃，但来硬的，当时脸上好看了，过后他还是他；还不如来软的，慢慢劝，急不得。她是一个人，又不是一颗葱。”

　　事后，我偷偷到6班，找李静静的死党，想让她们帮着劝劝。“老师，你放心，她跟朱天鹤成不了，就是玩。”我稍稍舒了一口气。

　　一天，上午第三节课后，送手抄报回来的我，看见李静静班站在走廊边，李艳丽在7班上课，声声震耳。我心里真不是滋味，你能说什么？你能怎么说？你能做什么？你能怎么做？想起苗老师劝自己的话，你唯能改变自己，接纳别人。

　　课后，我专门找李静静谈，她倒是很平静，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没事，老师，我都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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