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梦

　　( 一 )        口鼻中的腥甜再一次迫使我于梦中醒来，只得对还没适应光线的眼睛说声抱歉，就急匆匆打开灯光，迎着刺眼的光线冲进逼仄的卫生间。洗去脸上的血污，阻住了鼻血喷涌的我看着看着杂乱低矮的出租屋心里满是无奈。        同大多数大学刚毕业的人一样，女友离去，身无分文。扔在床边的洗的褪去光华的衣服一边又一遍地提醒着我早就人财两空了。硬要着面子，辗转了几个城市到了这不大不小的地方重头再来，也看看我是否和亲朋口中说的那样一无是处。        手中因褪色而显得苍白的衣服还是她买给我的，似有似无的有一股来自她身上的香，绕在脑子里，扯的人心口发慌，像是染了毒瘾似的猛吸了几口，又倒头睡去……                          （ 二 ）        我又在梦中见到你了，你一如初见时美的那么让人心动。分开了好久，可我一直在想你，我知道你是有想我的对不对。可是我不敢去找你，我怎么舍得让你同我一起蜷缩在这发了霉的屋子里受苦。        梦到你的次数越发的多了，时间越来越长了，梦中的你更加清晰了，伸出手好像就能碰到你呢……        虽然白天的工作很累，但是每个晚上都能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你还是那么温柔，会照顾人。你为我抚去脸上的尘土，擦去鼻沿的血污……        合上日记本，面容姣好的女子正抑着泪水，有点苍白的脸似是因为痛苦都皱在了一起。          咱们两个还真是默契……听房东说你离开仅早了一天。为什么呢，你是不是在躲着我啊！就因为不想我陪你吃这你所谓的苦吗？我愿意！我愿意啊！                      （ 三 ）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幻想着以前他在的时候在这屋子里发生的，竟不由得痴痴地笑了。好像镜子里有他，好像他就在身后！猛地转过身，却是除了带着褐黄色斑点的瓷砖什么都没了……她轻声叹了口气，放水洗漱，准备出门寻一份工作，想着等凑够了钱就再去找他……        只是脸盆里的水隐隐透着些粉色……        她在街上胡乱地走着，想着，寻找着。并没有谁能给她一份工作，也没有谁能帮她找到他。就在这样无力的迷茫里，时间过得飞快。她不想回到出租屋里，因为那屋子里他的生活痕迹下有一丝淡淡的臭味。她不愿让自己心里的那个形象受到半分的污浊。                      （ 四 ）        鼻血划过嘴角滴落在脸池，红色一声声砸在静寂的黑夜里越发低沉，脸上苍白更甚，像是冬天挂在窗上的霜，冷的凝出一层细汗。不堪重负的身体在一镇恍惚中跌躺在地上，几滴血寻着轨迹扑在了瓷砖上。点点黄褐更加明显了……        敲门声来的突然，钻进了她的耳朵里。身上的疼痛如潮水涌来，撕碎她的梦。敲门声又传来了，这次急促了许多。手扶在墙上，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个满脸沟壑的老头，被突然推开的门惊了一下，趔趄着差点坐在地上。老头有点生气了，岁月在脸上留下的痕迹要挤在一起，颤抖的手指着她说不出话来。昏黄色灯光下如鲠在喉的老头活像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        这老头是来收房租的，还说什么要屋子里的那个男人一同出来。女人看着这个疯癫的老头实在生不出什么好感，随便糊弄了几句把他打发走了……                      （ 五 ）        女人在屋子里寻着什么，这屋子里哪有什么男人，这该死的老头，疯言疯语传了出去岂不坏了我的名声，要是被他听见……女人不敢往下想了。        女人看着脸盆里的红色眉头拧在了一起，这……红颜料怎么洒在脸盆里了。她终于伸出手，打算把这一盆散着怪味的水放掉。可却在盆子里摸到了什么东西，是一块软的。惊疑地摸了出来仔细辨认。突地又扔了回去，女人颤抖的身子摔在墙上，那……那是一块碎肉啊！        鼻血又涌了出来，流进嘴里，粘稠的腥味引起了女人的不适，她开始咳嗽，一声连着一声，一声比一声急促，脸上的抽搐蔓延了全身，牵扯到了腹，撕裂的疼痛让她不自主的把手捂在了肚子上，可那虚浮的触感……颤抖的手艰难地掀起罩在上身的宽松衣物。露出来的却不是性感的身躯……                      （ 六 ）        跌坐在地上的女人看着在那白皙皮肤上嵌着的狰狞口子，血液随着呼吸在口子里缓慢的动着，仅剩不多的几个内脏费力地蠕动……赤裸的下身满是血迹，干了的血液像是在她身体上画了画……女人有点窒息了，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看着自己的伤口，一阵呕吐感翻涌而上，内脏的碎块随着寥寥无几的鲜血被甩在地上。        地上好像也有些褐色………        女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她想站起来，可是没有力气了。她爬向了卧室，床上有几件褪色的衣服，上面有她的味道，边上是一个翻开的本子，上面只有三段话……我又在梦里见到你了……是自己的笔迹吧，原来是梦啊……她如是想到。拖着身子，她到了这屋子里臭味最重的地方，那臭味已经要和周围的一起融在一起了。她一点一点移开堆在那里的东西，在东西里面埋着一具男人的尸体，是她爱的那个人……尸体腐烂了，皱缩着，膨胀着……肚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她抱在尸体上……                      （ 七 ）        你说过的啊，我们要在一起的，可是你怎么一直躲着我呢，终于被我找到了吧，现在我吃掉了你，我也吃掉了自己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啊，真幸福啊……可是……好疼……好疼啊……        女人的手上抓着一颗从自己身体里拔出来的心脏……还在跳动着，挤出一股一股的血像是喷泉，喷出来落在地上……门被打开了，狰狞的脸上又多了一道沟壑，哦……是老头微笑的嘴啊……他笑着，颤抖着，越笑，越抖……他拂过女人裸露的身体，想到了女人蹲在墙角啃食男人的情景，又想到了用手撕开自己肚皮吃掉自己的模样，不禁更加兴奋了。他拉过女人的身体，蹲着……撕扯着……嚼着……        血液流着……他笑着……        地上的血迹还没干，墙上的褐色更浓了，脸盆里的水变成了深红色，夜黑的像是浓墨……门外传来喊声，老板！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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